【这日，酒店。】 早上醒来，旧镇不用登记身份证的酒店，身旁躺着陌生的人。 郑怂土掏出钱包看了看，掏出500放在床头，剩下5块准备去后港尾买个粽子。 他心想：“我这次优惠500，希望这个人下次还点我。”

【一年前】 郑怂土，初中毕业近十年。 人生总是充满巧合，跟所有没钱的路灯守护者一样，郑怂土也没钱。 小时候穷，一天只有两毛零花钱，但长大之后，他反而更怀念小时候的时光，因为现在更穷。 还记得8岁那年的中秋之夜， 他问：“滨哥，为什么别人家吃五仁月饼，而我只能吃馒头？”

滨哥说：“傻孩子，这不是馒头，这是无仁月饼。” 因为没钱，他甚至把一块钱撕成两半打算买两根古田烟，没想到却花不出去，毕竟没有商家愿意收残缺币。 偶尔，他流浪在县城繁华的麦市街散心， 当他走在街上听到促销广播在说“两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”时， 他捏着手里的两块钱硬币流下了砂锅大的眼泪：为什么我连吃亏和上当都买不起？ 

七筒看到他哭泣，便安慰他：“别难过，我也穷，因为穷，我已经第八次失恋了。” 而郑怂土哭得更厉害：“同样是穷，为什么你有女友？还有过8个？” 深知生活不能这样继续，他决定兼职赚钱。

第一份兼职是在后港尾当裸体模特， 但很快他就被开除， 因为只要有老年人妇女在，他就勃起。 他跪在老板面前求情：“能不能把我安排在只有男人的房间？” 老板网开一面，把他安排在男人的房间， 可他又迷之勃起，甚至比以前更硬。 

最终他还是失去了这份工作。 人生总是充满不确定性。 就连他的性取向也是。 他认为自己是喜欢女生的，但这次迷之勃起后，他觉得自己可能也喜欢男生。 

第二份兼职工作是送外卖， 有一次他送麻辣烫， 送到一半经过岛松打瞌睡，就在路边睡了一觉， 等醒来送到，顾客说：“我点的是麻辣烫，怎么变成了麻辣冷？” 郑怂土解释：“其实这是冷锅串，又称钵钵鸡，风味更佳。” “老辅不花灰，你当我是哈罗凯蒂吗？”顾客举起砂锅大的拳头打了郑怂土一拳， 然后他就又流下了砂锅大的眼泪。 

阳光下的眼泪，是彩色的。 郑怂土又被开除。 夜深人静时，他点燃一根香烟，总会想起自己挨揍的画面，想起那个大汉砂锅大的拳头， 然后，又硬了。 上天没有让郑怂土一直倒霉下去， 谁也没想到，郑怂土后来恋爱了。 谈了个女孩，叫水果生。 

为什么会有人看上贫穷的郑怂土？ 因为水果生也不算有钱，倒也不嫌弃郑怂土。 两个人在一起过了幸福的时光。 郑怂土不是一个浪漫的人，但总是费劲心思制造很多浪漫， 这种笨拙的行为，其实本身也是一种浪漫。 

比如他们在清明节去逛街，错失了最后一辆回家的摩的， 但是舍不得包车也舍不得开房， 于是就躲在农村信用社取款机的营业点里聊了一夜。 郑怂土自嘲：浪漫，其实是要花钱的。

 水果生：你好，不一定。其实也可以花时间。 郑怂土：等我有钱了，一定带你去住最好的酒店。 水果生：放屁。等你有钱了，我们再来这里蹲一夜。这才叫浪漫。 郑怂土：有道理。穷人过富人的生活，叫装逼；富人过穷人的生活，叫浪漫。 

上天也没有让郑怂土一直幸福下去。 后来，水果生经常彻夜不归。 听说是去台胞和五号陪酒了。 再后来，甚至很少回家。 有风言风语，说水果生傍大款跑了。 水果生消失。水果也不卖了。 郑怂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。 

其实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缺少陪你吃苦的人，只要你愿意找，总会遇到。 问题是，有多少人会愿意陪你一直吃苦。 一路上有你，苦一点也愿意，苦很多免谈。 水果生是一颗卫星，她不属于地球。 郑怂土是助推器，他不属于太空。 就算曾经紧密连接在一起，但是助推器终究会脱离、掉落，离开卫星。 这是宿命。 说起来有点俗套， 但有些人就是这么闯进你的生命，再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。

什么感激你赠我一场空欢喜，那都是自我安慰罢了。 但又能怎样，难道拨打315投诉吗？ 郑怂土悲伤得唱起了歌：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， 也穿过人山人海， 我曾经拥有着一切， 转眼都飘散如烟 ，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，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。 唱到最后一句，觉得不对。 

不是调子不对（虽然也跑调了），而是歌词不对。 郑怂土认为：不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。 他想了三天三夜，想明白了，其实就怪自己没钱。 “我要赚大的。”

郑怂土对自己说。 他在街头闲逛，看到墙上贴着小广告：【重金求子】。 这种明显骗人的广告，他当然不会上当。 于是他撕下了旁边的一张广告：【男公关，日薪万元】。 

面试后，交了2000块钱报名费，说是用来购买工作服的。 第二天，他去领工作服，只领到了一条内裤。 郑怂土：还有呢？ 领班：没了。内裤就是你的工作服。 

当天晚上，郑怂土第一次上班。 他知道，自己其实就是当鸭。 但他万万没想到，客户竟然也是男的。 但这也无妨，毕竟当裸体模特的时候，发现自己的性取向还是可以进一步开发开发的。 

第一天上班，就有一位男人点了他。 男人给了他10000块钱，让他出台。 这个男人叫羊。 羊似乎很有钱，开着海马车。 早上醒来，旧镇不用登记身份证的酒店，身旁躺着陌生的人。 郑怂土掏出钱包看了看，掏出500放在床头，留了五块准备后港尾买个粽子。 

郑怂土心想：“我这次优惠500，希望这个人下次还点我。 

羊似乎喜欢上了郑怂土， 因为接下来的日子，羊都点他。 给他的钱越来越多。后来干脆包养了他。 再后来，他们开始正经谈恋爱了。 郑怂土也攒了不少钱，他不再是一个穷小子，也辞去了夜总会的工作。 当囊中不再羞涩，他越来越频繁的想起一个人：水果生。 他跟羊说了很多水果生的故事 把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点滴，事无巨细，都告诉了羊。 羊喝着四特酒，抚摸着郑怂土的青春痘问：你爱不爱我？郑怂土：爱。 羊：那你能不能忘掉水果生？ 郑怂土：不能。 羊：其实你可以骗我，说可以忘记。 郑怂土：有人说，感情里最高明的骗法是不骗。今天我愿意对你说实话，是因为我爱你。但有些人，忘不掉就是忘不掉。 羊：我懂。 尽管忘不掉水果生， 但郑怂土也找不到她，而且他跟羊也展开了人生新篇章，所以，水果生也就仅仅是个回忆了。 

后来，郑怂土和羊去伊拉克结了婚。 回到国内后，日子过得平静而幸福。 直到有一天， 他在家里发现了一个连他都不知道的保险柜，那一定是羊的。 他试着去猜密码，竟然打开了， 他在保险柜里发现了水果生的身份证。 为什么羊会有水果生的身份证？ 他又继续翻，发现了一份病例。 一份变性手术的病例。 看完之后，郑怂土发现： 羊，就是水果生。 水果生就是羊。 

【夜】 当夜，羊喝酒到深夜后回家。 发现郑怂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。 郑怂土：你好，水果生。 羊缓缓坐下来：你都知道了。 郑怂土：为什么要变性？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？为什么离开之后又以这样一个身份跟我在一起？ 

羊：其实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，我发现你性取向不正常。我知道我们将来一定不会再一起，就算在一起也是形婚。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，你不是喜欢男人吗？那我去傍大款，然后赚钱做变性手术，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。 

郑怂土：其实我可能是双性恋 ，就算你是女人的身份，我们还是可以再一起！ 羊：你看男人的眼光，跟看女人的不一样。我知道你内心深处的渴望。所以我选择变性。 知道真相后，郑怂土很难接受。 他怪羊把自己的整个人生全都颠覆了。 

别人的人生剧变最多是洗牌，而他的人生是从扑克换成了麻将，最后发现又变成了扑克。 但仔细想来，似乎也没有失去什么。 人，虽然不是那个人，但也还是那个人。 羊：对不起。 郑怂土：我很难接受。 羊：我给你时间。 

郑怂土：水果生、羊，竟然是同一个人，那我以后叫你什么？水果羊？ 羊：你的幽默程度堪比著名网红银教授，我最喜欢你这一点。 时间是最好的解药。 一段时间后，郑怂土逐渐接受了事实。 两个人又重新幸福生活在一起。 

他彻底忘掉了水果生，或者说，他无需忘记，因为水果生就在自己身边。 他不用再为过去感到遗憾，也不会在深夜想起另外一个人，内心的黑洞突然被填满，觉得上天待自己太好了。 

有人说，世界是守恒的。当一个人极度幸福时，那是因为他剥夺了另一个人的幸福，所以另一个人就会极度悲剧。 而这个极度悲剧的人，其实就是水果生。 此时，水果生就在苏州，喝着百威唱着我承认都是月亮惹得祸，永无人发现。 羊，不是水果生。 那天晚上，在郑怂土说自己永远忘不掉水果生后。 羊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了水果生，要杀了她陈尸山边的后山上，偷了她的证件，伪造了变性病例，成功的让郑怂土相信他就是水果生。 水果生也好运，那晚猫哥上山喂猪发现了他，救下了他，连夜把他送到苏州。

至此，羊彻底赢到了郑怂土的爱，而且，还是两份。